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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ương 102: Chương một trăm

武林盟大比,三載一度,每至仲春四月之中,便于洛州之地盛大举行。传扬英雄帖者,乃武林盟寄往诸多门派之旨意,请各方武林豪杰聚集,于此一战,竞显英姿。

然非诸派皆获此帖。每遭此帖者,唯江湖赫赫有名之势力,如逍遥宗、擎天殿、泸州书院、千里楼、黑风堡诸等,余小门派、小世家欲参赛,须先行奏请武林盟,获准方可入场。散客若欲参与,亦需递交申请,待盟主审核,方予以入场之许。

江湖岁月不过一年有余的八方客栈,于武林盟眼中已成不可小觑之大势。虽外界不晓陆见微师门根基,但八方客栈掌柜与同僚战力之赫赫,令人不得轻视。掌柜陆见微位列八级武王,医术妙手回春;燕伙计则为六级武师,江湖第一刀客,余者虽尚弱,却有此庇护与培育,日渐强大。

天下间,八级武王为数稀少,多门派之中最高战力亦不过六级,此客栈实力,自是无可置疑。况且客栈中更有神秘“九级武王”潜藏其中,武林盟赠英雄帖,自是合情合理。

张伯轻问:“掌柜,我等可随去乎?”余伙计亦目不转睛望向陆见微。江湖儿女皆渴闯荡,不论薛关河曾言己武功不足,不敢外行,然此乃武林大比,聚集天下英雄,彼此交流切磋,实为绝佳修炼机缘。

陆见微虽有意率众出行历练,心中亦存考量。此乃非客栈,无法时时监视众伙计,且有人暗中窥视,恐有阴谋施于他们,唯恐不测,必须防范。大比鱼龙混杂,虽欲锻炼,亦不能漠视安危。武林盟之英雄帖,尚非陆见微之既定计画。

她言:“明年四月方开,不必急忙,若欲前往,先须成就目标。” 薛关河坚决应:“必加倍努力!”岳殊羞涩问:“我可参与否?大比是否纳入奇门之术?” 燕非藏答曰:“有之,然极少。奇门之术外人难解,远不及刀枪棍棒激烈,修习者稀,观评者更少。”

岳殊稍失望,温着之笑慰:“虽修习者少,但个个精绝,奇门遁甲博大精深,我所授不过皮毛,尔等既去,亦可向诸奇门侠士请教。” 岳殊遂振奋精神。

陆见微察问阿迢:“今客栈可否?” 阿迢答:“病患众多,然街市未拥堵。袁医师托我向掌柜问安。” 陆见微颔首:“辛苦了。”

自袁瓊执掌客栈以来,每月票房可观,半年计已积盈二十万两,双方五五分成,各获十万两。此款暂存钱庄,未划账入账系统。

阿迢言:“掌柜,我先返客栈。”誓为客栈多赚财帛。

目送阿迢离去,陆见微意欲返房察看小霧,却为燕非藏所止。燕非藏言:“掌柜,昨日允我切磋刀技,今仍算数乎?”面露激动神色,目光炯炯,手执利刃跃跃欲试。

既已允诺,理当践行。陆见微答:“吾去取刀。”片刻,众皆聚于练武场。

此地乃宽广院落,空无杂物,中置一寸余高圆台。武者于此切磋,须以内劲与刀气不越台缘为限,防伤及旁人,凡诸大派皆循此礼。

燕非藏刀法老练,无此难题。陆见微先前以内力解疗寄生症,操控精微,亦无问题。两人执刀对峙,各占一方。

陆见微笑言:“吾将内力压至与你同级,专拼刀艺。”

她着白衣劲装,卷霜刀锋芒陡峭,寒光四射,刀与人体融为一体。较之燕非藏渐盛之气势,她显得悠然自得。初立伫立,无威压,无强势,然令人心生敬畏。

伙计们立于圆台之外,目不转睛,少有人见掌柜出刀,唯薛关河曾于丰州获其教导,深为折服。

“掌柜,请赐教!”燕非藏刀光骤至,势如惊涛骇浪。

陆见微微侧头避锋,刀尖轻畅一挑,卷霜刀第一式“覆苍生”沉静压制,浩气弥漫。

刀光交击,内力等同,惊涛渐颓,刀风无形消散。燕非藏后退半步,目光灼灼。

“痛快!”其招再发,卷起壯阔波浪,化作高墙,浪声呼啸,欲将对手淹没。

卷霜刀第二式“林花谢”,寒霜落尽,万物枯萎,其力无匹,再猛之浪亦不得兴波。

败势宿命。

燕非藏毫不畏惧,愈战愈激,心怀无尽激情。久未遇此强敌。

卷霜刀虽顶级,然亦看使者。其与薛关河交手,未曾感此磅礴气势。真刀法,真武者也。

“再来!”刀式益强,圆台之上似生扭曲,二人控内力极精,绝不逾台缘。

燕非藏战意不减,招式利落激烈。二身影疾若闪电,呼吸间已数招交替,众人除温着之外,莫能看清招式。

陆见微亦需聚神,应对攻势。出刀不多,刀术不及燕非藏,此战亦望已久。

数十回合后,卷霜刀益发得心应手。第三式“西风起”,寒意阵阵,刀风如西风刺骨,割人肌肤。

“好强!”薛关河握拳,血气沸腾。

张伯曰:“掌柜刀法真乃超凡脱俗。”岳殊忸怩,曰:“我连掌柜衣角亦难见。”梁上君形容:“燕大侠如猛虎凶狠霸道,掌柜犹轻云飘渺,柔弱无害,却忽降滂沱大雨。”

众默然。

双方酣战,胜负渐明。陆见微立台上,除指点燕非藏外,亦积累自身经验。昔日因怕暴露等级,出刀稀少,今内力大增,需多练习以备未来遇同级强敌,争取战斗技巧优胜。

继“西风起”,第四式“月空明”出。寒风消退,明月寂静悬空,光华普洒,浩然无垠。较之冰霜之烈,月色温柔无声,然其下藏刀光闪烁,隐匿于暗处,制敌于无形。

卷霜刀前四式,陆见微已达炉火纯青,第五式刚入门,仍苦钻研。

燕非藏被诡异刀风迫至台边,数次险跌,然坚守抵挡。

阿耐低言:“燕大侠恐将告负。”

虽未看清身影,气势高低分明。

温着之含笑:“能坚持至此,已不易。”

阿耐敏锐道:“公子,自滇州归途,我便觉异样,今尤甚。”

“何事?” “你与陆掌柜……” 燕非藏喊:“我败矣!”脚悬台外,借刀稳身,汗珠滚滚,满面畅快。

薛关河先鼓掌:“精彩绝伦!”众亦喝彩,赞此难得切磋。

陆见微收刀入鞘,笑道:“第一刀客之术,受教矣。”

燕非藏拭汗:“掌柜莫取笑,教诲铭记心间。”

切磋既毕,尊敬益增。

陆见微望众人:“尔等亦需勤练。”

众齐声应:“是!”

“吾先返房。”言罢,步出练武场,向幽静小院行去。

温着之伴随轮椅徐行,阿耐识趣未跟。

“方才切磋,裴指挥使可评?”非戏言,诚想闻长者高见。裴知历经生死,战斗经验远胜燕非藏,悟性更深。

温着之答:“刀技、身法、意识皆顶尖。”

陆见微愕:“诚然乎?”

她自认除刀技外,尚未达顶尖。

温着之点头:“廿六岁武者中,你当之无愧第一。”

诚恳之言,无半点虚假。

陆见微正色曰:“多欲闻实言。”

温着之稍显迟疑:“我言实情。”

“依你眼光,真无不足?”

“你言经验不足乎?”温着之沉吟,“初涉江湖,难免疏漏,凭天赋速补。”

陆见微回:“离师一年,赞誉已有,今尔最亲近,亦最能识我不足,需尔冷言利水。”

温着之凝眸:“微微,你对己过于苛刻,那赞美乃你所应得。”

“应否另论,我欲进步。”她靠近扶手,“若你解毒,愿否与我切磋?”

“求之不得。”

陆见微笑:“届时必领教指挥使高招。”

温着之亦笑颜开。

数日如是,白鹤山庄忙碌平静。

陆见微喂小霧服药良多,心念相通渐深。药材毒物渐增,小霧等级亦渐高。至此,宜授以蠱皇进阶课目。

养蠱即令蠱虫彼此相搏,最后胜者为最强者。凡煉蠱者,常备蠱卒以供厮杀,胜即成功,败则功亏一篑。蠱卒或采自山林,或自行养殖。西南密林中虫众多,竞斗激烈,天然强者更适训蠱。

江州山林难觅蠱卒,唯以系统购之。三阶蠱卒价百铜,一阶递增,四阶则千铜。虽价低,培育四阶蠱将需百余蠱卒,晋升蠱王则需大量更强者,至蠱皇则需百万两银,费资浩大。

小客慰曰:“高投入必高回报,若成皇中之皇,背后掌多蠱皇,可解温首富剧毒,救命之恩必获厚谢,且其犹在,财源滚滚。”

陆见微明理,心头揉疼,皆积攒辛劳钱财。叹息购一大广口陶罐,令小客先购百只蠱卒入瓶,盖严不露虫影。

私账扣除万铜,百只精力充沛蠱卒入罐。

她拍罐笑道:“花此重金养你,莫懈怠。”

小霧翼动,示意强健。入罐即杀数只蠱卒,气势蓄勃,游刃有余。陆见微虽未盯视,然能感其情绪,战力确强,蠱卒不敌,惧死甚多。

蠱虫彼此吞食,常食败者,小霧不屑,食谱高远。厮杀顺利结束,命其返回巢穴休息。

过此一战,小霧能力显著提升,或将速进四级。

江州南境冬寒湿冷,八级武王不惧,陆见微仍着冬装赴膳厅用膳。薛关河所备古董羹,汤底翻滚,远思去年丰州客栈雪夜共食之情。

岳殊感慨:“去年共羹,韩使亦在,许久未见矣。”

薛关河答:“韩使紫衣,定苦多忙。”

梁上君忽言:“江湖传闻,诸多门派弟子取魂断岭故白头竟为假货。”

阿耐惊疑:“何以假?岂非摘自树上?”

梁上君笑曰:“不详,然此事闹得沸沸扬扬,武林盟弟子所取皆假花,盟主恐气得废止大比。”

薛关河释疑:“树上花岂非真?假花岂不易辨识?岂至信其者回门交差乎?”

岳殊推测:“此大概为阴谋诡计,江湖风声诡异,多有隐情。”

陆见微笑应:“无须草木皆兵,缪族或故弄玄虚。”

薛关河道:“蚩神教能使蠱虫惑真花视假,倒宜信之。”

众皆点头。

梁上君复言:“消息传出,传赫连雪阻武者抢花,亦有传她与缪族勾结,乃中原武林叛徒。”

薛关河愠:“抢人之物已非正道,竟还怪阻抢者为叛徒,世道甚乱。”

梁上君叹:“江湖黑白颠倒,非是无常。”

岳殊关心:“梁兄,尔曾否受伤?”夹肉丸入碗,“伤春悲秋伤身,多食之。”

陆见微问:“赫连雪如今何况?”

梁上君摇首:“未知,然其乃逍遥宗主女,安然无恙无疑。”

温着之曰:“其往苍州姚家铁铺探寻线索。”

梁上君惊:“真去?尔何知之?”

温着之答:“商队外寻药,闻此消息。今未扰君。”

陆见微微笑:“嗯。”

梁上君扫视两人,微嗔:“尔等不合。”

阿耐开腔责斥,薛关河举头疑惑。

梁上君急更正:“好吃好吃。”

归滇州后,梁上君仍为客栈一员。饭后伙计聚于院中切磋,轮流较技。燕非藏等级最高,然交锋时多压内力,精彩纷呈。

陆见微倚廊晒日,偶尔指点。

无论横波掌、惊涛刀法,或薛关河之卷霜刀,皆气势非凡,干净利落。

及岳殊布阵,陆见微难解,陷阵者亦难出其阵,缓缓拖延,消耗耐性。

燕非藏费劲力破阵,点头称赞:“进益甚多。”

岳殊笑靥如花。

自修《梦回迷津》起,内力快速提升,奇门术悟尤易。

“多谢温公子教导。”

温着之淡然:“理所当然。”

岳殊狐疑:“何以是‘理所当然’?”

张伯咳嗽,梁上君偷笑,薛关河茫然,仅燕非藏乐于答。

“既无租金教技,此乃本份。”

岳殊连忙谦辞:“皆朋友,我请尔等入宅,前无租金,秘籍胜租,不必计较。”

阿耐劝之:“天赋卓绝,莫失莫惊,吾等皆友,共度良辰。”

张伯亦笑:“是也,一家人,岂分彼此?”

正言间,山庄大门忽叩。

张伯启门,遇熟人,引入屋内。

陆见微惊曰:“小桃?阿瑶安在?”

小桃眼泛红泪:“小姐在客栈,袁医师为诊治,然病情凶险,遣我来请掌柜。”

陆见微察阿瑶脉象,虽天生体弱,若无伤损不会骤变。

小桃扶泪:“吾未知缘由,十二,望君救小姐一命。”

陆见微自是义不容辞,何况上官瑶曾恩待己。

“吾且回房取药,再随尔赴客栈。”

她备药包,虽庄安静,然不似客栈稳妥,不放心小霧留守,故携之同行。

然而她忧虑,一旦离庄,有心人或将对伙计暗施不轨,奈何?

温着之静坐轮椅,定心曰:“毋忧,众已成长,吾亦在此护护。”

陆见微莞尔,知是时候学会信任与放手。从前孤立无援之陆掌柜,已成过往云烟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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